沉默了很久很久,文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一丝沉痛:
“镇国公,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大夏战火再起。”文斌盯着他,“如今的大夏,是什么光景,国公比我清楚。”
“北边有沙俄虎视,东边有倭国磨刀,国内百业凋敝、民不聊生。”
“我们好不容易才坐到一张桌子前,眼看着就能熄了刀兵、休养生息。”
“若这一谈崩了,烽烟再起,生灵涂炭,内忧外患一齐压上来——国公,你就不怕大夏就此沉沦,万劫不复吗?”
这话说得极重。
苏立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另一盏参茶,抿了一口。
“文先生。”他放下茶盏,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很佩服你们。”
“为了胸中的理想,可以甘心清贫,可以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吃的是粗茶淡饭,干的是掉脑袋的事业,心里装的全是天下苍生。”
他看着文斌,坦然一笑,那笑意里竟有几分自嘲:“可我做不到。”
“我就是一俗人!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如果我连自己都兼顾不了,还谈什么天下苍生?”
“所以文先生,你大可把我看作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物,不必用大人物的胸怀来要求我、说服我。这套,对我没用。”
文斌被他这副“我本俗人”的架势噎得一滞,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头疼地扶着额角。
“国公,你又何必如此自贬。”
他放下手,语气恳切,
“别的不说,单从你对倭国的态度上——你力主强硬、整军备战、宁折不弯——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心怀国家、心系民族之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只顾一己之私的小人物?”
苏立抬手,打断了他。
“文先生,民族大义,我有。”
“正因为我镇国公府,与这个国家荣辱与共、生死相依——它亡了,我苏家也好,四大国公府也罢,统统都得给它陪葬。”
“所以,不管是出于公,还是出于私,我都必须保留这支军队。”
“我要把它,当成这个国家最后的依托!”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文斌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苏立这话,是真心话,这份“家国一体”的执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