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在那排福船上多停了几息。
——
盐田的工程干了五天。
第三天,引水渠全线贯通。林远让人试放了一次海水,水流顺着渠道涌进头道蒸发池,在池底铺开,薄薄一层。
第四天,三级蒸发池全部完工。正月底的福建,日头已经有了些力道。池子里的海水在太阳下泛着碎光,蒸发的速度虽然不算快,但肉眼可见水位在往下降。
第五天,结晶池碾完了最后一遍。林远脱了鞋,赤脚走进池子里,一步一步踩过去。池底硬实光滑,脚掌踩上去没有陷,也没有裂。
“成了。”他说。
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旁边蹲着的毛骧看到林远的后背是湿的。五天了,这人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滩涂上,太阳落山才回去,饭都是端到工地上吃的。
同一天,水师的船队也准备妥当。十条福船停在码头上,粗盐和陶缸已经装舱。方鸣谦集结了六百水兵,加上随船的火器手和舵工以及渔夫,整支船队将近八百人。
第六天清早。
船队出发了。
林远没去送行。他在蒸发池边上守着,等头道池的卤水浓度升上来,好往二道池放。
朱标去送了。他站在码头上,目送十条福船依次驶出港口,船帆鼓起来,渐渐缩成远处海面上的一排小点。
回来的路上,朱标拐到盐田,跟林远碰了个头。
“船走了。方鸣谦说,顺风的话,五天能回来。”
林远点了点头,蹲在池边没起来。他手里那根竹管插在卤水里,刻度线刚好没过第三格。
“浓度还不够。”他自言自语,“再晒两天。”
朱标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四呢?”
林远抬头。
“他一早不是跟你去码头了?”
朱标摇头:“他昨晚说困了,先回去歇着。我走的时候没叫他。”
两人对视了一息。
林远站起来。
“毛骧。”
毛骧从三丈外的暗处闪出来:“属下在。”
“去看看燕王殿下在不在住处。”
毛骧转身走了。速度很快。
一刻钟后,他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毛骧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是他第二次在朱棣手上栽跟头,表情已经不是茫然了,是一种接近自我怀疑的僵硬。
“燕王殿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