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概率不大。”
“剩下三成呢?”
“人。”林远说,“池子挖好了,但管理跟不上。卤水什么时候放、放多少、结晶池什么时候收——这些需要有人盯着,不能全靠民夫。得培养一批懂行的人。”
朱元璋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你要多少人?”
“第一批,二十个就够。挑识字的、脑子活的。臣教他们半个月,就能上手。”
朱元璋点了一下头。“准了。朱标,你去办。”
“是。”
地上的朱棣忍不住了。
“父皇!”
朱元璋低头看他,眉毛一挑。“你还有脸说话?”
“儿臣的鱼——”
“什么你的鱼。”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一截,“那是水师的船、朝廷的兵、太子批的章程。你算哪根葱?”
朱棣咬了咬牙。
“儿臣亲手剖的。一条一条剖的。手都泡烂了。”
他把两只手从地砖上翻过来,掌心朝上。十根手指的指缝间全是还没褪干净的红印,指甲盖边缘有几处裂口,结了黑色的痂。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停了两息。
他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滚回去养伤。”他说
朱棣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衣裳已经被藤条抽破了两道口子,隐约能看见底下肿起来的红痕。他没喊疼,拱了拱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他停了一下。
“父皇。”
“又怎么了?”
“那几万斤咸鱼,够京城吃多久?”
朱元璋没答。
朱棣也没等答案,迈腿走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朱元璋放下茶碗,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案面上那张盐田图纸上。
“先生。”
“臣在。”
“盐这个东西——”朱元璋的手指按在图纸上,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分,“动了谁的饭碗,你心里有数吧?”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朱元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没有欣喜。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计算过一切之后的审视。
“臣知道。”林远说。
“两淮盐商。”朱元璋的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道,“每年给朝廷缴多少盐税,你查过没有?”
“查过。洪武十二年,两淮盐课银一百一十七万两。占全国盐税六成。”
朱元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