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臣不是数困难。”林远说,“臣是怕陛下小看了困难。”
朱元璋把茶碗往案上一搁。
碗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木质的闷响。
“小看?”
他的声调没有升高,但殿内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分。
“两淮盐商的底细,咱比你清楚。洪武三年咱就查过一回——那帮人打着前朝的底子,跟地方官勾在一起,灶户的死活他们不管,私盐的口子他们暗里开着。咱没动他们,是因为那时候天下刚定,盐税不能断。”
他往后靠了靠,胳膊搁在扶手上。
“现在你告诉咱有一种法子能绕开他们。”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谁敢跳,杀了就完了。”
六个字。轻飘飘地出口,落地砸出坑来。
朱标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太熟悉父亲这种语气了——不是气话,不是冲动。是算完了账之后的结论。
林远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
“陛下说得对。杀得了。”
顿了一拍。
“但现在的大明,缺人。”
这句话出来,朱元璋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灶户几十万,牵涉州县上百个,盐运司上下官吏数千人。杀商人容易,但商人背后勾连的官吏呢?杀一层,底下还有一层。杀干净了——谁来管事?”
林远没有退。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跟开国皇帝讨论杀人规模。
“臣有个法子。不用一下子杀干净。”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一丝。
“说。”
“试点。”
林远伸手指向图纸上长乐的位置。
“就以长乐为试点。盐田已经出盐了,鱼也捞回来了。这片地方现成的条件,直接作为晒盐法的推广基地。但光推盐还不够——”
他的手指在长乐周围画了一个圈。
“臣建议,盐政和商税一起动。”
朱标的目光从图纸上弹起来,直直看向林远。
朱元璋的手指也不动了。
“商税?”
“长乐靠海,有港口。鱼获加工、精盐外运、船队调度——这些活动会带来大量的商贸往来。商贸往来就有税。与其等将来再补,不如从头就把商税的架子搭起来。”
林远的手指在图纸上叩了两下。
“试点的好处是——范围小,可控。就算出了岔子,最多折一个长乐,伤不着全局。朝中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