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夜没睡。
天还没亮,他就坐在谨身殿的御案后面,手里攥着那把天子剑的剑鞘,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密账上的名字,他全记住了。
户部尚书徐铎,十二万两。兵部侍郎周安,八万两。工部郎中赵文远,三万两。
一个个名字,一笔笔银子,全刻在他脑子里。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帮人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但朱标昨晚的话,他反复嚼了一宿。
榨干。
物尽其用。
朱元璋把剑鞘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
“摆驾,上朝。”
——
奉天殿。
卯时三刻,百官列队入殿。
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常朱元璋上朝,虽然也板着脸,但好歹会说句“诸卿平身”。今天他往龙椅上一坐,扫了一眼底下乌压压的人头,半天没吭声。
满殿文武跪在地上,等了足足二十个呼吸。
“行了。”
两个字,冷得能结冰。
户部尚书徐铎站在队列里,莫名觉得后脖颈发凉。他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御座上的朱元璋,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徐铎浑身一激灵,赶紧把头低下去。
朱元璋收回视线,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慢慢敲着。
十二万两。
这狗东西,一年俸禄才多少?十二万两够他不吃不喝攒三百年的。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杀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急。先让他干活。干完了再杀。
“户部。”
徐铎身子一颤,赶紧出列跪下。
“臣在!”
“长乐精盐的事你知道了吧?”朱元璋语气平淡,“全国各地的盐引、盐仓,给咱重新统计一遍。新的精盐售卖章程和税率,十五天之内拿出来。”
徐铎愣了一下。
十五天?全国的盐引盐仓?这工作量,就算户部上下三百号人不吃不睡也未必干得完!
“陛下,这……十五天恐怕——”
“十五天太多了?”朱元璋打断他,“那要不十天?”
徐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臣……遵旨。”
朱元璋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转头看向兵部。
“兵部。大同、宣府两镇的军需,历年缺额全部算清楚。连带九边其余七镇的军械损耗,一笔一笔核实。限期十五天。”
兵部侍郎周安额头上渗出了汗。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