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在琢磨,这是哪里的账目?难道是内库的烂账要户部来平?
他翻开第一页。
视线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徐铎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第一行字:洪武十二年三月初五,收扬州汪家现银一万两。
第二行字:洪武十二年六月十五,收扬州陈家古玩字画三箱,折银八千两。
第三行字……
一笔一笔,全是他这几年收受扬州盐商贿赂的明细。连哪天收的、谁送的、送到哪个外宅的,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的汇总:十二万两。
徐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瞬间退了个干净。
这账本怎么会在陛下手里?!扬州那边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他张开嘴,想说话,嗓子眼却像被塞了一把干草,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啪嗒。”
手里的册子掉在青砖地面上。徐铎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前一刻还觉得轻松的百官,此刻全盯着瘫在地上的徐铎,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怎么不看了?”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铎,“十二万两。徐铎,你户部尚书一年的俸禄才多少?你干三百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你这账,算得可比大明的国库明白多了!”
徐铎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陛下饶命!臣糊涂啊!臣是一时鬼迷心窍!陛下饶命!”
朱元璋没理他,转头看向王景弘。
“把账本捡起来。念。”
王景弘弯腰捡起册子,翻到后面,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宣读。
“兵部侍郎周安,收受扬州郑家白银八万两!”
周安听到自己的名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旁边几个官员吓得赶紧往旁边挪,生怕沾上晦气。
“工部郎中赵文远,收受扬州汪家白银三万两!”
赵文远扑通一声跪下,裤裆底下瞬间湿了一大片,骚臭味在殿内蔓延开来。
“户部右侍郎……”
“兵部职方司主事……”
王景弘每念一个名字,队列里就有一个人瘫软倒地。哀嚎声、求饶声在奉天殿里响成一片。
李善长站在最前排,眼皮狂跳。他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