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的心思其实很好懂。”林远指着这三个词,“只要朝廷给他们一条活路,只要他们种的粮食交完税还能填饱肚子,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造反?”
林远转头看向朱元璋。
“造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是刀砍在脖子上会掉脑袋的买卖。如果不是被压迫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会去干这种事?”
朱元璋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他自己就是从那条绝路上走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老百姓的底线有多低。只要能活着,他们能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
“陛下担心百姓识了字,有了见识,就会生出野心。”林远双手撑在讲台上,“那咱们换个说法。陛下觉得,如果真有人处心积虑想要造反,他是去煽动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愚民简单,还是去煽动一群明事理、知对错的人简单?”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
朱标也愣住了。
林远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大楚兴,陈胜王。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汉末黄巾起义,张角三兄弟靠着几句口号,几碗掺了药渣的符水,告诉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百姓,喝了这水就能治病,就能刀枪不入,就有神仙保佑。”
林远指着第一行字。
“结果呢?几十万连左右都分不清的农夫,拿着锄头、镰刀,就敢去跟大汉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对冲。死了一茬又一茬,前赴后继。”
林远手指下移,指着第二行字。
“陈胜吴广,在鱼肚子里塞块帛书,学两声狐狸叫。底下那些愚民就真以为是天意,跟着他们揭竿而起。”
林远把粉笔扔在桌上,直视朱元璋。
“陛下也是带兵打仗的人。您觉得,如果那些百姓识字,如果他们读过书,如果他们知道鱼肚子里的帛书是人塞进去的,知道那符水根本不能挡刀枪。他们还会跟着去送死吗?”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林远的话。
确实,历朝历代那些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带头的可能是有野心的读书人或者落第秀才。但真正构成那百万大军的,全是被几句口号、几手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