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有一事不明,还请衍圣公准学生上台一问!”
这声音从人堆里炸出来,周围的学子全被吓了一跳,呼啦啦让出一条道。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脸色蜡黄、下巴上挂着一圈乱糟糟胡茬的年轻人,正踮着脚仰头往高台上张望。
破折扇别在腰间,脚上的布鞋开了口,露出半截灰扑扑的袜子。
活脱脱一个考了好几年还没考上的落魄秀才。
远处看台上,朱元璋端着茶碗,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嘴角抽了两下,差点没绷住。
这混小子,装得也太像了。
朱标站在旁边,视线落在那个“落魄书生”身上,耳根子莫名发烫。昨天那句“宁伤天和宁负人,不得伤我半毫分”又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高台上,孔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打断了气势,眉头微皱。
台下数万学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分散了,嗡嗡声四起。
“哪来的穷酸?衍圣公讲学你也敢打断?”
“就是!你什么身份,也配上台?”
旁边几个穿着锦袍的书生对林远指指点点。
林远理都没理他们,仰着脖子继续冲高台上喊:“衍圣公!学生是许昌来的落榜书生,姓梁名三,游学至京。今日有幸目睹衍圣公开坛,心中有万般疑惑,恳请衍圣公不吝赐教!”
孔希学旁边的族人孔讷皱起脸,正准备让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轰走。
孔希学抬手拦住了。
今天这场讲学,天下读书人都在看着。他要是连一个穷书生的问题都不敢接,传出去成什么了?
再说了,一个落榜秀才,能问出什么刁钻的东西?
“上来吧。”孔希学捋了捋胡须,声音透过大喇叭传了出去,“衍圣公府的门,向来对天下读书人敞开。你有何疑问,尽管说。”
台下一片叫好声。
“衍圣公果然大度!”
“这才是圣人家风!”
林远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一步一步爬上了三丈高台。
他站在孔希学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直起腰。
“学生对天人交感之说有些疑惑,还请衍圣公不吝赐教。”
孔希学点了点头,伸手示意林远往台前站,好让底下的人也能听清楚。
“你问。”
林远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