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男人，往往就在父亲倒下的那一瞬长成。

刘禅抬手抹去泪痕，稳住气息，托起父亲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太庙。

“传令：天子驾崩。礼部、太常寺即刻入宫，筹备丧仪。”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波澜。

“奴婢遵命。”

彰武四年（公元223年）立秋。

大汉皇帝刘备薨于太庙，无病而终，享年六十三岁。

荆州，襄阳。

案几旁，关羽左手捋须，右手捧卷，在灯下细细研读，嘴里还轻轻哼着小调。

“父亲，您这几日心情格外舒畅啊。”关平捧着热茶走近，递到跟前。

关羽莞尔一笑，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道：“你妹妹前日来信，说产期将近，为父很快就要当外公啦。”

“难怪呢，您脸上的笑意都比往常多了三分。”关平恍然点头。

“正好趁这趟回长安，顺道探望大哥。多年不见，也不知他身子骨还硬朗不？”关羽眼中泛起光亮。

“您和伯父不是常有书信往来么？他的状况，您岂会不知？”关平略感疑惑。

“嗐！”关羽失笑摇头，“你伯父那人，哪会在信里讲实话？

每次问他近况，回的都是‘一切如常’‘饭量照旧，一顿三碗’。”

“就算真不舒服，他也绝不会吐露半句，生怕我在南边挂念。”

“父亲与伯父这份情义，实在让人动容。”关平又道，“说来，这还是您头一回踏足长安吧？”

“不错。”关羽缓缓颔首，“长安收复这么久，我连城门朝哪开都不清楚。这次女儿临盆，说什么也得回去一趟。”

“我还真想瞧瞧，大哥如今一顿饭，到底还能不能干掉三碗？”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父亲，夜深了，该歇息了，您得多保重身子。”关平劝道，“灯下久读，伤眼。”

“怕什么？”关羽挺直腰背，豪气不减，“我虽年过半百，筋骨依旧强健，上阵杀敌照样不含糊。

你这点本事，可还拦不住我。”

“父亲老而弥坚，天下英雄谁敢称雄？”关平笑着恭维，“怕是听见您的名号，敌将就得退避三舍。”

“哈哈，”关羽朗声而笑，手指捻须，连连点头，“罢了罢了，不必多夸，我这就安寝。”

说罢起身，关平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伸手一挡：“我还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