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并不算逾矩。
他提起笔,轻轻抹去“烈”字,手腕一沉,稳稳写下“武”字。
昭烈,昭武。
仅换一字,分量却截然不同。
若说“昭烈”是乱世割据者所能得的最高谥誉,那“昭武”二字,则直指“光武”,将刘备推至与光武帝刘秀并肩的高度。
改完,刘禅仍觉不足,抬眼望向谯周,声音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父皇的庙号呢?还没议定?”
谯周浑身发颤,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牙齿打战,衣袍簌簌抖动。
不怒而威。
自先帝驾崩后,满朝文武都察觉:太子殿下变了。
话少了,神色沉了,威势却一日比一日重。
“回……回殿下……”谯周硬着头皮开口,“我大汉历代帝王,并非人人皆有庙号。”
这话倒没掺假,确是实情。
两汉二十九帝(或二十四帝),真正获立庙号者,不过七人而已。
太祖刘邦,开国奠基;
太宗刘恒,开创文景之治;
世宗刘彻,以雄略拓疆,号为“汉武”;
中宗刘询,力挽颓势,成就孝宣中兴;
世祖刘秀,再造汉室;
显宗刘庄、肃宗刘炟,共启明章之治。
除东汉明、章二帝声名稍逊,余者无一不是功业赫赫、震古烁今的雄主。
因此,礼部未给刘备议定庙号,反倒顺理成章,在他们看来,刘备的功绩尚不足以跻身这七人之列。
史实亦如此:蜀汉当年只上“昭烈”二字谥号,未立庙号,《三国志》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所谓“烈祖”,实为十六国时匈奴首领刘渊所追尊,并非本朝所定。
刘禅目光如刃,直刺谯周:“父皇出身寒微,栉风沐雨,呕心沥血,夙夜不懈,毕生只为匡扶汉祚、保全社稷,更一举收复旧都长安。在你们眼里,这样的功业,竟连一个庙号都不配得?”
谯周伏地僵住,心里早已把礼部尚书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暗恨东州派推他来当这个出头椽子,活生生往刀口上撞。
“怎么不答?”
“礼部……礼部思虑欠妥。臣这就回去,请尚书大人重议!”
“不必。”刘禅摆摆手,“孤已决意另择礼部尚书,连庙号、谥号都厘不清的人,留着何用?”
谯周心头一凛:一部之首,就这么被当场废了。
刘禅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