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亲自将父亲灵位供入宗庙。
此时夜深人静,诸妃早已歇下,刘禅只带黄皓悄然出门。
不多时抵达太庙,他独自步入殿内。
庙中灯火通明,夜间燃烛,白昼焚香,香火昼夜不绝,世代相传。
他在蒲团前跪下,向列祖列宗郑重叩首,起身掏出怀中灵牌,正欲置于太祖、世祖灵位之侧,
忽然,他身子一僵,停在半空。
并非质疑父亲是否配享此位,而是猛然意识到:
那个总把他扛在肩头、教他骑马射箭、笑着唤他“阿斗”的人,真的走了。
如今只剩一块冰冷木牌,静静躺在他掌心。
泪水无声涌出,滚烫而汹涌。
抱着灵牌走出太庙时,他一滴泪也没流,只咬牙告诉自己:得撑住。
父亲不在了,许多事,只能由他自己扛起。
这几个月,他既要日日理政,又要操持丧仪,
庙号怎么定、谥号怎么拟、陵寝选在哪……
纵有礼部、太常寺操办,每一样都需他亲阅拍板。
葬礼之后,还得安抚关羽、张飞两位老将军。
可谁来宽慰刘禅呢?
他才是最痛的那个啊,那是他的父亲!
“阿父,阿父……”
积压已久的悲恸骤然决堤,他紧紧抱住灵牌,只能在这四下无人的太庙深处,放任眼泪无声奔流。
翌日清晨。
刘禅裹紧被子,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寻个更舒坦的姿势,嗯?
被子?枕头?睡觉?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坐在太庙里。
身上确实裹着一床被子,可枕头……刘禅赶紧把头从孙尚香腿上抬起来。
“醒啦?”孙尚香眼底泛着深深的倦意,黑眼圈明显,显然整宿没合眼。
“阿母什么时候来的?”
“小阿斗哭到昏过去那会儿。”孙尚香挑眉一笑,带着几分调侃,“往后还敢笑话我?脸往哪儿搁?”
刘禅顿时耳根发烫,躲太庙里偷偷抹泪,竟被当场撞破……
“得了,别死死抱着灵位不撒手了。”孙尚香提醒道。
刘禅这才发觉,父亲的牌位还紧紧搂在怀里。
掀被起身,他缓步走到供桌前,神情肃然,将牌位稳稳安放在太祖神位旁。
退后两步,郑重三跪九叩,再燃一炷清香。
昨夜的委屈、哽咽、无助,全都留在了太庙的青砖地上。今日迈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