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里的下午,安静得像被太阳晒化了。知了在梧桐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声音拖得老长,偶尔有一阵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的热气。
夏柠躺在床上,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睁眼。
她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吸了吸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叶瑾言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和自己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让她觉得安心,又有点说不出的心酸。
她想起昨晚。
弄堂里不知道谁家在吵架,隔着薄薄的墙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伴随着摔东西的响动和孩子的哭声。
她吓得缩进叶瑾言怀里,他把她的头按在胸口,用手掌捂着她的耳朵,嘴唇贴在她发顶,一遍一遍地说“不怕,乖乖,不怕”。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在她耳边“咚、咚、咚”地响,渐渐地盖过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后来她在他怀里睡着了,可半夜醒过来,却发现他还没睡,半撑着身体,就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光线,在看一份揉得皱巴巴的合同。
他的眉头拧着,嘴唇紧抿,在那种黯淡的光里,显得格外疲惫。
她没有出声,只是装作还在睡,往他怀里又蹭了蹭。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把合同放下,重新躺下来,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才真正沉沉睡去。
此刻回忆起来,那种心酸感又漫上来。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她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从小到大,家里什么事都有阿姨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选择了跟他在一起,她不能真的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每天坐在家里,等他回来伺候她。
她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旧铁皮盒子,是叶瑾言用来装零钱的。
她拿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把硬币。那是他留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钱,总共也不多,可他每次都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她,说“你想吃什么就去买,别省着”。
除去交房租、平时生活开销,好像也存不下多少。她数了数,心里算了算,要是买个像样的包……根本不够。她迅速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把铁盒子放回原处。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