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九月的夜风还挟着寒意,沈砚进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将他肩上那点残存的烟火气照得无所遁形。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圈拢住一片小小的天地。罗子柠蜷在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摊开的原文小说,脑袋却歪在一边,显然已经睡了过去。
她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真丝睡裙,细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截瓷白的、纤瘦的锁骨。
长发散了一枕,有几缕贴着脸颊,呼吸间微微拂动。
沈砚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但地板上还是有一丝细微的响动。
沙发上的小人儿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哼了一声:“老公……”
“嗯。”他应着,弯腰将滑到她腰际的那条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头,“怎么不回房睡。”
“等你嘛。”罗子柠迷迷糊糊地往他手心里蹭,像只找暖炉的猫,“几点了……”
“快十二点。”沈砚顺势在沙发沿坐下,手没收回来,任她贴着,“董事局那帮老头子,啰嗦。”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罗子柠跟他久了,能从那些简短的句子里分辨出细微的不耐。
她“嗯”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手却摸索着去够他的衬衫袖口,攥住了那一小截硬挺的布料。
沈砚低头看她。灯光下,她那张脸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因为刚睡醒,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睫毛浓密,微微上翘,在眼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影。
确实是好看的。
沈砚心里那点从董事局带回来的郁气散了大半,拇指抬起来,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蹭了一下。
“又网购了?”他瞥见茶几上一个拆开的纸箱,里头露出几截丝绒的、缀着水钻的带子。
罗子柠这才彻底醒了,眼睛一亮,翻身坐起来,连毯子掉了都顾不上,伸手去够那个纸箱:“老公你看!我买的发箍!博主说这是今年春夏高定秀场同款,法国的牌子,我抢了好久才抢到……”
她献宝似的从箱子里捧出七八个发箍,一字排开在茶几上。
丝绒的、缎面的、镶珍珠的、缀水钻的,灯光下流光溢彩,确实漂亮。但沈砚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些发箍的弧度都太小了,内圈直径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