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是刚长出来的。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炊烟的气味,混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院子里传来剁菜的声响,咚、咚、咚,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听起来像是在剁肉馅。
二牛站在院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了好几回。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手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愣是没能把那扇虚掩的木门推开。
里面剁菜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跟他的心跳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响。
牧筝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二牛在院门口站了很久,终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院子里晒着几件衣裳,竹竿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棉裤。
灶房的烟囱冒着烟,里头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夹杂着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
二牛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娘。”
灶房里的锅铲声停了。
过了几息,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她手里还握着锅铲,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一时愣住了。
她盯着二牛看了好几息,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二、二牛?”
她的声音发抖,像是怕自己认错了人。
“娘,是我。”二牛的声音也抖得厉害,“我回来了。”
周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顾不上捡地上的锅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二牛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满手都是泪。
“真是你......真是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儿子了,以往那些被挑选走的孩子,没有几个会回来家里看看的。
二牛的眼眶也红了,伸手揽住他娘的肩。
“娘,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
周婶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他往屋里走:“快快快,进来坐,娘去给你做吃的,你想吃啥?娘给你做红烧肉,给你炖鸡,啥都有。”
“娘,不用忙。”
“怎么不用忙!你都瘦了!”
果然,有种瘦叫你娘觉得你瘦,周婶像看不见二牛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