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传志在家气的摔了杯子。
那是一只青瓷杯,刘青很多年前从杭州带回来的,放在书房案上,平时柳传志用来喝明前龙井。
今天晚上,他接完一个电话后,忽然就把杯子砸在了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洇进深色地毯里,像一小块洗不掉的黑。
“小兔崽子,太狂妄了!”刘传志背对着门,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刘青站在门口,没敢进去,她从来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刘传志转过身来,眼里像点着一把火,烧得通亮。
他愤怒的说道,“我活了几十年,国资、民营、外资,什么场子都见过,还是头一回,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从牌桌上给请下来。
国家大基金进场,刘家被踢出滴滴,刘青,你说,这事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爸,你别动气。”刘青低声说。
“我不动气!我要让他们知道,动刘家,要付什么代价!”刘传志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但每一句都像在刀刃上滚过,“老兄,我刘传志,没事,就是好些日子没聚了,你帮我喊几个人,周末来我这儿坐坐。
对,就泰山会那几个哥们,都叫上!有点事,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泰山会。
刘青听见这三个字,心里震了一下,她知道这个组织的分量。
那是中国商界最隐秘也最沉的一个圈子,刘传志是元老,马云、史玉柱、冯仑、郭广昌,这些名字都曾经和它有过千丝万缕的联系。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真到了刘传志要“商量商量”的时候,那就是要动真格了。
周末,顺义刘宅来了几辆车,一辆比一辆低调,但下来的人,刘青在财经新闻里全都见过。
刘传志把他们请进后面的茶室,关上门。
刘青没进去,只在外面候着。
茶室里很静,偶尔传出一两声低笑,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刘青知道,里面的风,已经变了,这之后,圈子里就传开了一句:刘老说,要封杀陆尧!
资本转得比谁都快。
高盛的人不再接惊蛰的电话,几个原本在谈拼多多跟投的基金忽然都“再看看吧”。
红山没有明说,但沈南天的助理开始用“陆总最近是不是很忙”来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