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的手指轻轻一颤。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把自己的布伞收好,靠在柜台旁,又陪苏晚晴坐回长凳。
“你看见什么了?”
“白色的地砖,上面有血,你抱着我,一直在往门口走。”
苏晚晴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像是那里还残留着某种疼痛。
沈念念喉咙有些发紧。
“是我,那时候你伤得很重。”
她还想说什么,蒋岐已经拿着药膏走了过来。
“先把手上的伤处理好,刚想起来一点,别逼着自己往下想。”
沈念念点头,松开苏晚晴受伤的右手,托住她的手腕。
灰色药膏抹过细小的裂口,往外逸散的黑气渐渐收住。
苏晚晴仍旧望着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药铺里,两名受了雨伤的人也重新敷好了药。
何远的右臂吊在胸前,那个高个男人耳侧缠了薄布,疼得坐不安稳,却始终没喊出声。
陈禄从窗边退回来,脸色沉着。
“邱魁还在,他把钩子换到左手了。”
沈念念起身看了一眼。
对面的屋角下,那道披着蓑衣的身影正慢慢活动右肩,斗笠始终朝着药铺。
他受了伤,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天亮以后,他也会跟着吗?”
“他认准了人,白天照样会动手,何况你们明天得去镇口,他知道该往哪里等。”
陈禄说完,抬手摸了一把脸。
“以前就有人熬过了夜里,最后死在去坐车的路上。”
何远的左手一下子攥紧。
门口的白灯能帮他们挡住外面的东西,却不能跟着他们走完整条街。
沈念念看向大家放在脚边的伞。
“先轮流休息,包和伞都放手边,明天一起走,谁也别落单。”
她又与陈禄确认了通往镇口的路。
从药铺出去沿长街向左,到石桥前转进大路,路尽头就是停车的木棚,不需要过桥。
周芸白天走到的,正是那个转弯处。
她将位置记在纸上,圈出那段掉过碎瓦的屋檐,交代大家到时候靠路中间走。
短发青年与一名同伴守住门侧小窗,陈禄盯着灯,其余人靠在柜台旁轮流歇下。
蒋岐重新拿出了拘怨箱。
……
后半夜,雨声终于小了一些。
何远睡不着,索性用左手替蒋岐折好干净的药布,放到他顺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