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喜字,锣鼓唢呐奏得愈发热闹。
府外宾客云集,扬州府的乡绅官吏纷纷前来道贺,人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眼底却各藏心思。
不少人私下互相使着眼色,低声闲谈。
“镇国将军府也是舍得,嫡女惨死,立马就送庶女过来填房,这是铁了心要绑住裴总兵。”
“裴将军手握扬州兵权,镇守一方,镇国将军怎么舍得放弃这门亲事。
只是这桩婚事,终究是透着一股子别扭。”
“咱们看热闹便是,莫要多嘴,免得惹祸上身。”
苏嬷嬷坐在随行的马车上,望着眼前气派恢弘的总兵府,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能安稳活下去,什么名分体面,都比不上一家人的性命重要。
她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在府中谨言慎行,绝不掺和府里的是非。
府内,喜堂灯火通明,红烛高燃,宾客满堂,笑语喧哗。
可府深处那座偏僻的荒院,却与这满堂喜庆隔绝开来,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腐臭。
赵胜站在廊下,望着喜堂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他很清楚,将军今日的欢喜,是建立在一具尚未入土的尸骨之上。
他想劝,可裴元俊这段时间,性子变得阴鸷偏执,一旦触怒,便是杀身之祸,他只能把话死死咽回腹中。
不多时,门房匆匆跑来,躬身禀报:“将军,花轿已经到府门前了。”
裴元俊已经沐浴换上了喜服,立在廊檐之下,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容冷峻。
方才从荒院出来,他已经换过衣衫,可那股淡淡的尸臭,依旧隐约萦绕在衣袂之间,只是被周遭浓郁的熏香勉强掩盖。
他抬眼望向府门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癫狂、阴冷扭曲的快意。
那是大仇得报的畅快,是冷眼看苏家自扇耳光的戏谑,更是看着世人皆愚、唯他清醒的疯狂。
“吉时到了,迎亲。”
裴元俊声音沉冷,不高不低,却带着三军将领独有的杀伐威严,字字不容违抗。
“是,将军!”
赵胜躬身应声,不敢多察主子神色,立刻领着一众喜娘、引礼小厮、礼乐仪仗快步迎向府门。
门外喜乐大作,唢呐嘹亮,锣鼓震天。
鎏金花轿稳稳落地,轿身绣百子千孙、鸾凤和鸣,四角悬着喜庆红穗、玲珑玉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