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脚步停在妆奁前。
妆台上摆的胭脂水粉全是她惯用的铺子出的。
连口脂的颜色都是她素日里最爱的樱桃红。
榻上的引枕是云锦面子,绣着她最喜欢的海棠花。
姒嫣心头被撞了一下,憋着的那股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不对。
她不能这么没出息。
几件东西就把她收买了?她的原则呢?她的骨气呢?
要是现在就心软了,以后在宫里见到他,还能板得起脸吗?
姒嫣把妆奁盖子啪地合上,对着铜镜看了看,理了鬓角的碎发。
“走,出去转转。”
这屋子里连空气里都飘着他的心思,她得出去透透气。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拐过两道回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赵怀宁?
姒嫣脚步一顿,名单上没有她,她怎么会在宫里?
空气中隐约飘来她身上的脂粉香,浓郁得有些刺鼻。
赵怀宁也看见了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姒小姐,好巧。”
“是巧。”姒嫣脸上挂起得体的笑,扫了眼她身后的宫女。
“赵小姐今日也入宫了?”
“可不是嘛。”赵怀宁拿团扇掩着嘴,眼睛弯弯的。
“明珠姐姐跟五公主求了情,让我也来陪读,多个伴儿热闹些。”
五公主点了沈明珠当伴读,沈明珠又拉上了赵怀宁。
一个鼻孔出气还不够,还要拉帮结派,这是准备搭戏台子呢?
“那敢情好。”
姒嫣扯了扯嘴角,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绕过她继续往回走。
刚走到院子,就看见门口站了个小太监,手里提着食盒。
他的音色还带着几分稚嫩,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姒小姐,这是秉笔大人让我送来的。”
说完双手把食盒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地弯着腰。
姒嫣看都没看那个食盒,绕过他径直往院子里走,“拿回去。”
小太监往前追了两步,又不敢进院子,只能站在门口着急。
“姒小姐,您要是不收,小的没法交差——”
“没法交差就别交了。”姒嫣的脚已经跨过了门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就跟他说我不饿。”
小太监苦着脸在原地站了会儿,低头看看手里的食盒,最终还是转身回去了。
青砖小径上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月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