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嘶吼声挡住了一大半,但依然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抓挠声。
几十个幸存者挤在放映厅里。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借着影厅角落里微弱的安全通道指示灯,能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惊恐。
最开始,他们靠着外厅售卖处的爆米花和可乐撑了几天。
但现在,外厅连一粒爆米花渣都找不到了。
饥饿和干渴正在一点点摧毁这些人的理智。
“不能再等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猛地踹了一脚前排的座椅,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人群吓得齐齐一哆嗦。
“三楼就是生鲜超市,里面全是吃的喝的!我们必须下去弄点东西上来,不然全得饿死在这儿!”横肉男压着嗓子低吼,眼睛饿得发红。
“你说得轻巧!”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干瘦男人缩着脖子反驳,“外面走廊上全是怪物,楼梯间也堵死了,怎么下?出去就是给那些怪物加餐!”
“所以得有人去引开它们!”横肉男恶狠狠地扫视着人群。
这话一出,整个放映厅瞬间死寂。
引开丧尸?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谁去?反正我不去。”干瘦男人立刻往后缩了缩。
“那就在这等死啊!饿死渴死,跟被咬死有什么区别!”横肉男急了,上前一把揪住干瘦男人的衣领,“你去不去!”
“凭什么我去!放开我!”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好几把椅子。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声,有人拉架,有人躲闪,场面乱成一团。
在影厅偏僻的角落里。
一对中年夫妇蜷缩在座椅下方的空隙处,对外界的争吵充耳不闻。
女人躺在男人怀里,双眼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这两人,正是纪星落的父母,纪明辉和张静。
纪明辉头发凌乱,眼眶深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塑料杯,杯底只剩下最后几滴浑浊的饮料。
他小心翼翼地倾斜杯子,将那几滴液体滴在张静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液体顺着唇缝渗进去。
张静眼皮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丈夫,微微摇了摇头。
她烧得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