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村医摸底、返聘方案、定向培养计划。四月份,化工厂封存、旧膜处理、匿名信回复。五月份,清运进场、六座厕所开工、设备分配方案。六月份,中考准备、汛期值班安排。往后还有半年,但他今天只翻到了六月。他打算留到年底再翻后半本。
他把台账合上,拿过一张白纸,开始写年终总结的提纲。不是给上面报的那种正式总结,是他自己用的。他在纸上画了几行,第一行写“做成了的”。他想了想,往下列了几条——全县教师绩效补发完成,十二个乡镇全部清零;债券增信落地,教育附加解押;化工厂废渣清运完成,下游水源无污染;六座村小旱厕改造完工;返聘村医到岗五人,定向培养班开班;乡镇卫生院设备更新第一批到位。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具体数字或具体结果。没有虚的。
他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第二行写“没做完的”。他想了想,又列了几条——教育负债剩余三千余万,需三到五年消化;四十个空置卫生室,返聘只解决了五个;村医定向培养才开班,人还没毕业;乡镇卫生院房屋维修资金缺口仍在;全县仍有三十五座旱厕未改;科技局的高山蔬菜培训刚起步,效果未知。
这一行列完,纸已经快满了。他把笔搁下,看着那两行字。做成的事和没做完的事,密密麻麻挤在一张纸上。做成的不比没做完的多。可如果没有这一年,做成的事可能是零。没做完的事还是那些。
他把纸折好,夹进笔记本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政府大院里,灯笼已经挂好了,在风里轻轻晃。红色的灯笼衬着灰白的楼体,格外醒目。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去年除夕夜他在赵国栋家吃的那顿饭。赵国栋当时还没退,喝了一杯酒,跟他说:“你要沉住气。你才二十八。路长着呢。”那时候他坐在赵国栋家的旧沙发上,觉得路确实长。现在一年过去了,赵国栋已经调走了,他自己也长了一岁。路还是长。可他走了一段。
他回到桌前,把笔记本和工作台账收进抽屉锁好。然后拿起电话,给陈秀兰拨了过去。
“陈局长,春节前的走访安排,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