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想法,但态度明显犹豫下来,答应暂时不对外给出正式口头答复,先搁置一晚再权衡。
挂完电话,算是暂时把这一关按住,但隐患没有根除。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快要走到尾声。德方的三日期限已经到期,项目正式暂停,内部分歧、地方动摇,多重压力堆在了一起。
顾从清没有在办公室耗到深夜,处理完紧急专报,安排好后续督查值班,准时下班。
骑上二八大杠穿行在傍晚的北京街头,秋风刮过来,吹得人头脑清醒。满身的压力,不能带回家里,但也无处可卸。
推开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院门。
院里灯光亮着,桂花香依旧。
刘春晓看见他回来,一眼就瞧出他身心俱疲,什么工作问题都不问,递过来一盆温热的洗脸水。
“先洗把脸,饭热在锅里。”
顾海婴刚刚把论文修改稿全部整理完毕,打印出来厚厚一摞放在书桌。他看见父亲回来,看神色就知道外面局面已经到了最棘手的地步。
晚饭桌上,安静了不少。
吃过晚饭,刘春晓收拾碗筷进厨房。院子只剩下父子二人。
石桌上面,顾海婴把自己改完的论文打印稿推过去。
“爸,全部改完了。全部用公开统计数据,没有依靠任何内部试点材料。论证或许少了几分锐利,但逻辑闭环了。”
顾从清拿起稿件翻了几页,一页页慢慢浏览。纸页上到处都是涂改、批注,看得出熬了无数夜晚。
“做得很好。”顾从清低声说道,“舍弃捷径,守住边界,这一课,比论文本身珍贵。”
短暂停顿,顾海婴低声开口:“外面的事,是不是很难办?”
顾从清抬眼,望向院外沉沉夜色。
“是。德方如期暂停项目,内部意见撕裂,地方又有要先斩后奏的苗头。现在里外压力都压过来。”
他没有刻意隐瞒,只是语气平静。
“有可能,最后就算我们守住底线,也要承担项目停滞带来的批评。”
顾海婴沉默片刻,说道:“道理站在我们这边,就不用怕。大不了,就是受点委屈。家里这边,不用你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