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们这种本土小厂,影响感受明显吗?”
老陈弹了弹烟灰,苦笑一声。
“怎么不明显。外来资本进来,设备技术确实先进。可一旦放开得太宽,人家成本压得低,我们本土小作坊根本拼不过。看着是引进外资发展经济,底下本土小企业的生存空间,悄无声息就被挤没了。”
“很多人只算GDP那本账,很少有人顾及我们这些底层厂子的死活。”
一上午访谈结束,磁带录完满满两盘。
中午,老陈带着他去厂子门口小饭馆吃捞面,饭馆里坐满下班的工人,人声喧闹。饭桌上,又断断续续聊了不少行业里的真实见闻。
下午,顾海婴按照预约,又跑了两家改制后的国营老厂。一家勉强维持生产,勉强保本;另一家效益滑坡,大半车间已经停工,工人轮岗放假。厂长说话格外谨慎,挑着能对外讲的内容讲,很多敏感问题点到即止。
一天跑下来,脚底板发酸,背包里塞满写满字迹的笔记本。天色擦黑,他住进工厂附近一间简陋的国营招待所。房间狭小,墙面泛黄,公用洗漱间在走廊尽头。
夜里,他坐在桌子前面,趁着记忆还新鲜,抓紧整理白天访谈笔录,把磁带里面的关键对话摘抄出来。窗外,远处工厂的灯火星星点点。
同一时刻,北京。
外事办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许耀拿着一份刚刚译完的加急电文,脸色凝重,快步走到顾从清办公桌前。
“从清,德国总部那边正式传回最新决议。”
顾从清刚刚处理完一批地方报送文件,闻言抬眼。
“总部经过多轮投票,放弃继续争取扩容。但是他们做出了另外一个决定:现有两个试点,他们不撤设备、不召回专家,维持运转。但后续不再追加任何新的投资。”
许耀把翻译文稿摊在桌面。
“也就是说,项目就维持现状。不再谋求扩大规模,也不彻底撕破脸撤走。就卡在当前规模,原地踏步。”
顾从清拿起文稿仔细读了一遍,指尖在纸页上慢慢划过。
“算是一个很现实的选择。”顾从清缓缓开口,“撤资损失太大,硬逼扩容又过不了我们这边的制度关卡。所以干脆,维持现有盘子,不再往前推进。”
“相当于一场僵持的平局。”许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