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

她死的时候，脸上全是不甘。

她死的时候，心里全是不甘。

她死的时候，恨着顾陌，恨着白玛高原，恨着新政府，恨着那些站起来了的属民，恨着这个变了天的世界。

她死了。

带着她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下辈子的幻想，死了。

顾陌站在那间地下室里，看着曲桑卓玛那张苍老的、扭曲的、不甘的脸，看着那双还睁着的、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曲桑卓玛的眼睛合上了。

“小姐，旧时代，彻底结束了。”

顾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那间地下室，走出那栋破旧的公寓楼，走到外面的街道上。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些飘浮的白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稞的清香，有自由的甘甜，有新时代的味道。

顾陌在这个位面又活了很多年。

这些年里，她看着白玛高原越来越好，看着那些曾经跪着活、跪着死的人的后代，一个个站起来，走出去，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她看着白玛高原的水库一座接一座地建成，看着白玛高原的医院一所接一所地开办，看着她的孙辈们一个个考上大学，一个个回到白玛高原，一个个在这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呼吸，自由地生活，自由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