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小方晓半夜又哭了两回,他笨拙地拍着哄着,直到乐瑶接过去喂了奶才安静下来。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乐瑶睡得很沉,呼吸绵长,一只手搭在小方晓的包被外面,指尖离女儿的小脸不到一寸。
小方晓也睡着,嘴巴一张一合,像在梦里咂奶。
方别轻轻起身,没开灯。
他在里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件淡蓝色小毛衣叠好,放在枕头边,又把虎头鞋和两只小袜子重新摆正了位置。
然后他弯腰,在乐瑶额头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乐瑶没醒,只是眉头微微动了动,嘴角却弯了弯,像是梦里感觉到了什么。
方别没再停留,拎着收拾好的包出了屋。
院子里冷飕飕的,梧桐叶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厨房的灯已经亮了,薛文君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妈。”方别走过去。
薛文君没回头,手里的铲子翻了翻锅里的东西:“起了?饭马上好,吃了再走。”
“不饿。”方别把包放在灶台边,“妈,我走了。”
薛文君这才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铲子。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记牢。
“路上小心。”她说,声音不高,但稳,“到了来个电话。”
“嗯。”
方别弯腰,从灶台上拿了个馒头揣进兜里,又拿了两个鸡蛋用手帕包好。
“排骨汤我盛一罐,你带着路上喝。”薛文君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把汤灌进去。
方别接过来,壶壁还烫手。
他把壶塞进包里,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别看了。”薛文君把他往外推,“再看就走不了了。去吧。”
方别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厨房。
院门口,那辆伏尔加静静停着,车身上还残留着昨天擦过的光泽。
他拉开车门,把包放在副驾驶,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胡同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薛文君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
方别没按喇叭,只是默默踩了油门。
秋天的北京城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没什么人。
梧桐叶被风卷着,在马路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