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成再次提审周掌柜。
审讯室里的灯比上次多了两盏,把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掌柜被带进来时,身上多了几处新伤,脸色比上次更差,嘴唇干裂,目光散乱。
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在那盏灯照不到的地方无声地清点着自己还剩多少筹码。
李成把一份新的账单放在桌上:“周掌柜,地窖里那三百多万两银子,我们已经查过了。你这十几年经手的货物,远远不止这个数。那些银子去哪儿了,你应该清楚。”
周掌柜没有说话。李成继续说:“你现在不说,以后也没机会了。那些银子流向了哪里,流给了谁,你现在说了,还能算你配合。”
周掌柜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油灯映出的光斑上,像是在那道不断晃动的光斑里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开口的理由。
他抬起头来:“那些银子,一部分给了沿途的关卡和官员,一部分给了码头上的人,还有一部分,给了我的上线。”
李成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的上线是谁?”
周掌柜说:“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每次见面,他都戴着斗笠,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记得他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疤,很深,像是被刀割过的。”
李成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用那道不曾移开的目光测量他话里的重量:“你见过他几次?”
周掌柜说:“七八次。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地点不固定,有时候是城外,有时候是码头附近的旧庙。他从不留下任何东西,也不让我给他写信。”
李成问:“他长什么样?”周掌柜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每次见面都是晚上,看不清脸。但他走路很稳,不像是普通的商人。”
李成沉默了一下:“那道疤,你确定是在右手虎口?”
周掌柜说:“确定。有一次他递东西给我,接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虎口上有一道旧疤,约莫一寸长,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像是割了有些年头了。”
李成把他的话记在纸上,又问:“他有没有提到过自己的来历?”周掌柜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谈生意,不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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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被带下去后,李成坐在审讯室里没有离开。
他把刚才那段对话重新回想了一遍,又把周掌柜描述的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