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疤痕在脑子里画了一遍。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做这种生意的人,不可能在每次见面时都不小心露出自己右手虎口上的疤痕。
如果那道疤真的存在,他完全可以戴手套,完全可以避开周掌柜的视线。
但他没有。他不仅让周掌柜看见了那道疤,还让他记住了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状。
这不像是一个谨慎的走私头目会做的事。更像是有意留下一个标记,让周掌柜日后万一被捕,能够准确描述出来。
如果这个标记是假的,那它指向的就不是真正的上线,而是一个被设计好的替罪羊。
李成让人调来了锦衣卫档案库里所有涉及走私案件的案卷,开始翻阅那些在押或已处决的走私犯的档案。
他想找到一个右手虎口有疤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符合周掌柜的描述。
他翻了整整一夜,没有找到。那些案卷里没有一个右手虎口有疤的人,连近似特征的都没有。
他放下最后一本案卷,揉了揉太阳穴,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正从晨雾中慢慢浮现的宫墙轮廓,像是在用那道刚刚被晨光照亮的天际线重新确认那道被反复提及的疤痕究竟是不是一道已经磨钝的假刃。
如果那道疤是故意留下的假线索,那么这个幕后上线的心思远比他想象中要深。
他不仅提前想好了周掌柜万一被捕时的应对方案,还特意给这个方案留下了一条似是而非的引线,等着追查的人顺着它走错方向。
李成决定再审一次周掌柜。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方式问。
他让书记官准备好纸笔,然后把审讯室里的灯调暗了一些,让周掌柜的眼睛不必一直迎着强光,可以在暗处的椅背上靠一靠。
他在周掌柜对面坐下,语气比前两次平和了一些:“周掌柜,你不用紧张。我问几个问题,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周掌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像是已经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放到了桌面那道被调暗的光线边缘。
李成问:“那个上线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口音,或者习惯?”
周掌柜想了一会儿:“他说话是刻意压着声音的。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
李成问:“什么事?”周掌柜说:“他说话的时候,经常会带一个‘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