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得哭了起来,哭声在蝗群的嗡嗡声中显得格外微弱,像是整片田野都在用那道持续的低鸣替那道尚未成形的哭腔做着注脚。
村里的狗疯了似的四处乱窜,对着天空狂吠。几个老人站在屋檐下,望着那片正在吞噬庄稼的蝗虫,脸色煞白。
蝗群落在地里之后,地里那些原本就蔫头耷脑的庄稼被啃得面目全非。
玉米杆子上的叶片一片接一片消失,剩下光秃秃的茎秆立在地里,像一排被剥去了衣裳的枯骨。
豆苗被啃得只剩下贴地的根茬,那些被啃食的田垄在蝗群经过之后,看起来像被什么巨大的刷子刷过一遍,绿意在一瞬间褪成了土褐色。
蝗群在归德府城外停留了大约两个时辰。
等它们离开时,天色又恢复了灰白,只是那片暗黄色的云移向了东边的天空,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开封府方向推进。
赵老栓站在田边,望着那片逐渐远去的蝗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家的地。
玉米杆子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叶子了,只剩几根光秃秃的秸秆立在干裂的土地上,像是用整片庄稼的绿意铺完了那段被吞噬的时间。
豆苗也没了,只有一些细小的根茬还埋在地里,像刚被翻过的遗迹。
他从田边捡起一根被啃了一半的玉米秆,看了看断口处参差不齐的齿痕,又把它丢回地里,站在田埂上沉默了很久。
天边那道暗黄色的云正在继续向东移动,像一幅被慢慢合拢的幕布,正沿着即将到来的路线铺展它的卷轴。
蝗群没有停下来。它们飞过田野,飞过村庄,飞过道路,在开封府的城郊降落。
那里的庄稼比归德府更茂盛一些,但也很快就变得稀疏。有人试图用火驱赶蝗虫,点燃了几堆干草,浓烟升起来时,蝗群短暂地散开了一些,但很快就重新聚拢。
又有人在田边敲锣打鼓,试图用声音惊走它们,可蝗虫对声音没有明显的反应。
人们试过挖沟掩埋,但蝗虫的数量实在太多,刚埋下一层,上面又落满了新的。
村里的老人蹲在自家门槛上望着那些正在啃食庄稼的蝗虫说:“这片蝗灾,怕是比往年都大。”
他看见一棵刚被啃光叶片的槐树,又移开目光。
开封知府接到蝗灾报告时,蝗群已经在城外停留了将近两天。
他亲自出城去看,站在城楼上望见远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