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目光重新落回武存身上:
“武存,降为杭城主簿,暂代太守之职直至新任到任,官印和知府印信即刻交给凌景同暂行保管。”
跪在后面的众官员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不自觉地抬起了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武存跪在原地,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声沙哑:
“臣,领旨”。
他整个人伏得更低了,额角几乎嵌进了沙土里。
楚宁的目光没有在武存身上多停留一刻,他抬起视线扫过跪在武存身后那排官员的面孔:
“至于你们,武存在杭城干了七年,河道年年决堤、粮仓年年虚报、灾情年年有人死。
你们这些六曹参军、县令、巡检,谁站出来对朕说过一句实话?谁替杭城的百姓在奏折里写过一行真话?
洪水淹没的村庄、饿死路边的灾民、韦家屯在码头上那一百万担粮,你们都看见了,你们谁写了?你们谁奏了?”
没有人敢开口。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将头埋得更低,有人攥着托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有人额头上的汗滴在了面前的沙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楚宁扫了他们一圈,声音落在晨风中带着一种将旧账本一次性合拢的力度:
“所有人,各降两级留任,三日之内朕要看到过去三年之内杭城河道修治、税赋征收和粮仓出入的全部账册。
缺一页少一行,就再加一级,都听清楚了?”
三四排官员的头同时往下又低了一寸,齐声应道:“臣等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