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腹提速追到楚宁马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陛下,查清了。
韦家连同其他四大家族。周、吴、郑、王,在洪灾期间一共囤积了约一百万担粮食。
这些粮食分布在他们各自控制的漕船、码头仓库和几处隐蔽的山间窖藏之中,光是韦家一家手里就握着将近四十万担。
他们有完整的自用船队,可以绕过官府的漕运管制,自由地在外省和江南之间来回运送粮货。
微臣得到的消息说,他们甚至从江北诸郡低价购粮运回江南,囤而不发,等着米价继续往上涨。”
楚宁握着缰绳的手在听到“一百万担“时微微收紧了一瞬,但马蹄声没有乱。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仍然望着前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到极低处的冷意:
“一百万担,江南洪灾中受困的灾民不过十几万之数,就算敞开了放粮也吃不了两个月。
他们囤的不是粮,是江南的人心、是朝廷在百姓眼中的信用、是把水搅浑之后自己摸鱼的筹码。
从外面运粮进来却不放,这是在告诉整个江南,韦家有能力调粮,而朝廷调不到,朝廷靠不住。
他们用粮食造势,用百姓的饿肚子给朝廷的信用挖坑。”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贾羽:“凌家呢?这段时间凌家在做什么?
朕的贵妃在行宫里孤立无援,凌家难道就一点动作都没有?”
贾羽沉默了一瞬。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动他青袍的袖口微微翻卷。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陈述事实时的克制和沉缓:
“陛下,凌家已经被彻底孤立了。
贵妃娘娘到了江南之后,凌家原本还能靠着姻亲关系和几家中小世家维持往来。
但随着韦家带头施压、其余四家跟进,那些原本站在凌家这边的中小世家一个接一个地退了出去。
有的公开倒向了韦家,有的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只剩下三五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家族还勉强维持着名义上的依附。
凌家如今在江南的处境,比纸糊的灯笼还要透风。”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贵妃娘娘和凌家家主曾经多次与韦家协商,提出朝廷出银子按市价收购他们手中的存粮,加价两成都可以谈。
但韦家每一次都拒绝了,给出的理由要么是秋粮未收账目未清,要么是粮仓正在修缮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