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家客厅里烛火比前几次添得更多,照得四壁的紫檀木格栅泛着暗沉沉的光。
五家家主各坐各位,桌上的茶盏没人动过,盖子都搁在杯沿上,茶汤表面的热气已经散尽了。
韦华阳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夜色的老铁。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压不住的沉意:“今日朝廷在城西河滩上招了三百多流民。
朝廷管饭管工钱,干了一天活,散工的时候那些流民一路走一路跟人招呼,说朝廷那边饭管饱、钱不欠,明日还要去。
消息一传开,今晚城西墙根下蹲着的流民少了一大半,都在商量明早去河滩上工的事。
再这么下去,百姓的民心就要倒向朝廷那边了。”
郑夫人最先应声,拢了拢袖口,面带愁容之色:
“韦老爷,今日散工的时候我让管家去城门口转了一圈,确实看见好几个熟人正跟街坊说修堤的事。
他们说朝廷给的粥稠饼厚,还说工钱日结不拖欠。
我回来算了算,今晚上工的那些人每人至少能带动三五个同乡,照这个势头,明天工地上怕是要翻倍。”
吴伯谦跟着点了头:“郑夫人说的是。
而且我的人还看见凌景同站在城门口,有人问他朝廷会不会骗人,他当场拿林家作保说不会。
林家那块招牌在江南确实好用,他一开口,原本观望的人也跟着去了。”
周秉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韦老召集我等,想必不是只为听我们复述一遍今日的事,水漫到脚脖子了,得有个能堵水的法子。”
王恪年轻,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移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说:
“要不,我们再加施一些粥?
现在那些流民去修堤,无非是看上了朝廷给的工钱和饭食,若是我们把粥加得比朝廷还给得多,他们自然就回来了。”
郑夫人摇头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再加?
咱们这半个月已经添了七处粥棚,流动车又加了十几辆,每日用粮翻了一倍不止。
再加下去,咱们自己先撑不住。
何况朝廷那边给的不仅有粥,还有工钱,咱们总不能也给流民发银子。”
吴伯谦拍了一下膝盖,声音里的急迫没收住:“那怎么办?
朝廷的堤修好了,民心归了他们,咱们这半年砸进去的粮食就全白费了。”
韦华阳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