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灯隔着弯曲的河道和成片的芦苇,照不到这边来。
堤面上的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岸的灯火方向,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挖。
旧堤的裂缝在他们的短锹下越扩越宽,松软的土块成片地剥落,水开始从裂缝中渗出来,起初只是一线,很快变成了几股细流顺着堤面往下淌。
为首那人蹲下身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云层正在加厚,月光被遮了大半,河面上只剩下稀疏的倒影。他站起身来朝其他人低声道了一句:
“差不多了,等水位再涨半个时辰,水就能漫过那道口子往下灌了。
天亮之前,水会顺着河道冲进下游的基槽里,现在撤,人先散了。”
另外一人有些诧异问道:“我们不用在这边盯着吗,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会来这里,走吧!”
几个人收好短锹,各自沿着来时的路线退入灌木丛中,没有留下多余的足迹。
刚从裂缝中渗出的水正沿着堤面渐渐加速,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汇聚成越来越宽的水痕,无声地朝着下游的方向扩展蔓延。
一场灾难,即将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