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减速的意思。
一辆,两辆,三辆……
一个小时内接连十几辆货车飞驰而过,没有一辆有停下来的意思。所有的司机都是一个模样,灯光扫过路边的人影,视线短暂停留,脚下油门反倒踩得更紧,唯恐避之不及。
洛筱回头看向路边的几个人,个个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逃荒人,深夜呆立在国道上,看着分外扎眼。
“也难怪,就咱们这副模样,换做是我我也绝对不敢停车。”
洛筱说的没错,九十年代社会秩序混乱,车匪路霸横行无忌,大白天的都敢拦路勒索、设卡劫财。到了深更半夜,尤其是城外的国道上更是无法无天的法外之地。
而道上最常见的套路,便是女人伪装落难搭车。往往是一两个孤身女子,站在路边拦车,看着柔弱无害楚楚可怜的样子,有见色起意或者心软的司机便停了车。
但一旦车子停下,路边防护林、沟渠暗处瞬间便会蹿出三五名粗犷的壮汉,镐把、铁棍、短刀一应俱全。
轻则围堵车辆、洗劫货物钱款,重则殴打司机扣车伤人。这类勾当年年频发,无数跑夜路的货车司机都栽过跟头、吃过大亏。久而久之,所有跑长途的老江湖都养出了铁石心肠,也练出了极高的警惕性。
他们不管路边的人是真落难还是假碰瓷,不管是老弱妇孺还是壮年汉子,一概视而不见。乱世行路,人心最险,宁可见死不救,也绝不停车。钱财事小,丢命事大。
整条国道上看似非常繁忙,但是各有各的心眼,都是你防着我,我防着你。刘东心里通透得很。刚从龙潭虎穴的远洋货轮里踏上故土,迎头撞上的,依旧是一个弱肉强食、人心叵测的江湖。
张晓睿靠在树干上,呼吸微弱,伤口的疼痛阵阵袭来;杨小乐望着飞驰而过的车流,眼底满是茫然无助。
洛筱静静立在路边沉声道:“等着吧,硬拦不行,只能等个心软的,或是空载的本地慢车。”
几人正无计可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像是谁在拿竹竿敲一口破了底的铁锅。
刘东竖起耳朵,偏着头听了两秒,眼睛一下子亮了。"是拖拉机。"
那声音由远及近,节奏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