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同一秒合拢了。
佣兵看到了自己的脑袋飞起来。
他的视野在飞速地旋转——月光,碎石,山壁的轮廓,枯草的叶尖,他自己的躯干。那个没有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维持着伸手摸枪的姿势,手指距离枪柄只剩半寸的距离,却再也够不到了。
他的视线转动着,地面越来越近,石头的纹理在眼前放大,放大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切猛地撞上来。最后那一点意识消散之前,他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响,像是什么金属被收回鞘里时发出的那一声细微的滑动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月光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倒下的躯体,已经不再动了,四肢瘫开来,手指还虚悬在枪套旁边。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衣摆在地面上方滑过,不沾一丝尘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洞穴深处。
陈军走在最前面,基因战刀横在胸前。刀刃在照明灯的光束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绿色光泽,像一层流动的薄膜覆在金属表面,随着他步伐的节奏微微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走了很长一段路,通道时宽时窄,头顶的石壁时高时低,越来越浓了,混着金属锈蚀的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腐味,从深处源源不断地涌过来,一层一层地往里渗透。
陈军的心跳很稳,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地敲在胸腔里。但每往前走一步,他后脊那种凉意就加重一分,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后面追着,又像是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那种直觉的信号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
他停住了脚步,队伍同时停下。
没有人问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前面那段通道的尽头,黑暗中传来了呼吸声。
不止一道。
那些呼吸声厚重而粗粝,每一次都像有什么东西把肺腔里的空气用尽全力挤出来,带着一种低沉的、闷闷的震动,在石壁之间来回反弹,混在一起,分不清具体有多少个来源。
陈军的拇指顶在基因战刀的刀格上,指腹压着金属的边缘,微微用力。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