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们一说“神怒”“瘟疫”,心里先怕了七分。书院的学生,从两百多,一下子掉到了七八十。诊所门口,从前排队排到街尾,现在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偶尔有来的,也躲躲闪闪,拿了药就赶紧走,生怕被别人看见。
弟子们又气又急。
颜回之把药罐往桌上一放:“先生!他们太过分了!明明是救人的药,怎么就成了尸水熬的?我们出去跟他们辩!”
“辩不清的。”孔新看着院门口冷清的街道,轻轻摇了摇头,“民众的恐惧,从来不是靠道理能打消的。我们越辩,他们越觉得我们心虚。”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孔新拿起毛笔,继续抄药方,“药照开,书照教,谁来求医都接诊,谁来听课都欢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话虽这么说,可书院的处境,一天比一天难。
暗处的刀子最伤人舆论造势之后,第二波阴招,紧接着就来了。
这天清晨,颜回之提着水桶去后院药圃浇草药,一推开门,脑子“嗡”的一声。整畦的草药,被踩得稀烂。
黄连、黄芩、艾草,刚长到半尺高,全被连根踩断,泥土里还混着不少碎石子。
药圃边上的篱笆,被人拆了好大一个口子。
“谁干的!”颜回之气得浑身发抖,喊来了师兄弟。
大家看着满地狼藉,都红了眼。这些草药是他们从东方带来的种子,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是诊所大半的药材来源,现在全毁了。
更气人的还在后面。
中午,出去采买的两个弟子,被一群无赖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买的粮食、药材全被抢了,还被吐了一身唾沫,骂他们“异端狗”。
夜里,总有人往院子里扔石头、扔死老鼠。窗户纸被砸破了好几张,院墙上被人用红颜料写满了“异端滚出去”、“烧死异教徒”。
弟子们睡觉都不敢脱衣服,手里攥着木棍,生怕半夜有人冲进来。
“先生,再这样下去不行啊!”颜回之脸上带着伤,眼里含着泪,“他们就是想把我们逼走!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然后呢?”孔新看着弟子们,语气沉重,“我们动了手,就正好落了他们的口实。他们就会说‘看,东方人就是野蛮的暴徒’,到时候,我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