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过大学的集体宿舍,也住过宾馆酒店的豪华套房,可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间小小的招待所屋子一样,让他刚进门就安了心。
这个地方,真不错。
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够了。
江昭阳冲了一把冷水脸,搪瓷洗脸池擦得发亮,池边整整齐齐摆着未拆封的软毛牙刷、柠檬香型牙膏。
还有一条簇新的米白毛巾,摸上去绒乎乎的——白薇带人收拾屋子,连他用惯了软毛牙刷这点小事,都记得。
他擦干净脸,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拉过薄被斜躺下去。
本来定好了两点半的闹钟,想着养足精神,应付下午到任后的第一次常委会。
可眼皮沾了枕头,脑子反倒一下子清醒过来,半分困意都捞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又转过来仰面躺着。
可是哪里睡得着?
江昭阳翻来覆去折腾了快四十分钟,床单都揉出了褶皱,假寐也静不下心,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套上衬衫,拿了办公包和钥匙,轻手轻脚带上门出来。
下楼时招待所静悄悄的,整个院子都陷在午休的安寂里,只有后院大槐树上的蝉鸣,一声声扯着长调,风一吹,槐花瓣打着旋落在路上。
他穿过院子出了大门,马路对面就是县委机关大院。
正午路上没什么车,只有卖冰棒的小贩推着三轮车在树荫下打盹,江昭阳过了斑马线,门卫室的保安,看见他过来连忙站起来敬了个礼,笑着喊“江书记”,看着他往办公楼走。
江昭阳来到了办公室,掏出钥匙转开锁,一股淡淡的消毒液味混着绿植的清香味飘出来。
他放下包走到办公桌子后面椅子坐下,按下了电脑主机的开关,主机嗡嗡响了两声很快进了系统。
江昭阳点开浏览器,直接登录进春奉县人民政府官方网。
他先点开政务公开栏,又找到信访公示。
他又退出来点开本地民生论坛。
他一边看一边记,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多小时,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和电脑主机轻微的嗡嗡声,空调开了二十六度,不冷不热,正好。
时针稳稳走到两点五十分,门口传来轻轻的三下敲门声,不紧不慢,礼数周到,紧接着就是白薇清脆透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