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立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亚麻布,旁边墙面上新装了一个黄铜灯座的壁灯,开关键就在床头,伸手就能碰到。
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了半寸小缝,江昭阳眼角瞥见里面露出来一截白色的充电线,正好是他用的苹果手机接口,又是一个用心的小细节。
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号的玻璃花瓶,瓶里插着一枝新鲜的绿萝,叶子油亮亮的,深绿浅绿层次分明,细白的根须泡在清亮的水里,舒舒展展的,一看就是刚从大盆里分出来的,特意放进来吸味道,想得真周到。
另一间是书房,江昭阳推开门,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一张旧实木书桌靠着窗放着,配着一把人造革的椅子。
椅面换了新的,不硌背,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整套线装本的《春奉县志》。
旁边堆着近十年的全县统计年鉴、各乡镇基本情况汇编。
甚至还有近年所有信访积案的整理卷宗,都是崭新打印出来的,装订得整整齐齐。
桌角放着一盏护眼的LED台灯,桌面擦得一尘不染,靠窗的旧铁皮书架擦得干干净净。
上面摆着几套常用的工具书,还有几排线装的二十四史。
他出来后,在客厅站了好一会儿。
目光慢慢地、细细地扫过每一件东西:沙发扶手上软乎乎的针织毯,茶几上干干净净的白瓷烟灰缸,餐桌上蓬蓬松松的满天星,厨房灶台上的蓝格子防尘罩,冰箱门上那枚喜庆的红福字,卧室窗台上油亮的绿萝,书房里整整齐齐的县志……
都是些不起眼的零碎小事,可每一件都透着精心打点过的妥帖,把他没说出口的需求都一一想到了,没有一点敷衍。
每一件都透着一种精心经营过后的妥帖。
江昭阳走到阳台边,推开那扇铝合金推拉门,风灌进来,带着初夏微凉的水汽。
他把手搭在栏杆上。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汽车喇叭声,很快就消失了,四周重新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楼下槐树枝叶在风里轻摇的沙沙声。
他回了屋,轻轻带上了阳台门。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地落下来,把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照得柔和而安静。
他弯腰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挪到一边,把纸巾盒摆正,然后直起身,看着那个插着满天星的玻璃瓶出了一会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