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定住了。
他旁边的陈琪珙本来在翻一份材料,手指按在纸页上,这时候也停住了,指腹压在那一行铅字上,半天没有往下挪。
而坐在会议桌末端、紧挨着门的那个位置上的江然——那是这届班子排名最末的常委——他刚点着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里的烟刚吸了第一口,长长的烟灰积在烟头前端,一粒灰白的烟灰忽然就掉了下来,“啪”地落在他藏青色的西裤裤腿上,留下一个灰白的印子。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腿上的烟灰,像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那面老式的石英钟挂在会议室正对门的墙上,白色的钟面,黑色的阿拉伯数字,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声接一声,不急不慢,像某种无情的节拍器,把这一刻的尴尬均匀地切割成一小段一小段。
空调出风口还在嗡嗡地响,白瓷茶杯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绿萝的叶子还在轻轻地晃,所有人却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谁都知道,江昭阳已是县委副书记,常委班子直接排第三,排名仅在魏榕和张超森之后,怎么还会往末位走?
江昭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右脚前掌刚刚落下去,重心还没来得及完全转移过去,就那么悬在离地毯两厘米高的地方,像一匹被缰绳突然勒住的马。
他的后背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脊背上那一路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从尾椎一直传到后颈。
他在心里哑然失笑:可不是么,他现在不是排名最后一名常委了,是春奉县实打实的三把手,哪里用坐末席?
自己闹了多大的一个习惯性笑话。
这沉默持续了大概两三秒。
在挂钟上不过“滴答”了两三声,但在每个人心里都被拉得很长,像一截被慢慢抻开的面团。
江昭阳正要自己开口圆场,一个清亮的女声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江书记,你的位子在这儿。”
说话的是魏榕。
她从首座的位置上微微侧过身,右手抬起来,手指并拢,朝着自己右手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伸过去,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的嘴角带着自然的笑意,唇角的弧度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