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
崔善为眉头没松,依旧追问:“没说带了什么回来?值得陛下这么大阵仗。”
崔福迟疑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半步,与崔善为一门相隔。
补充道:“还有件事...街上人都快传疯了,说萧刺史从西域带回一件宝物,叫什么‘棉花’。
方才灞桥边,蓝田公与宿国公、翼国公说话,没怎么避着人,便被旁人听了去。
说有这东西在,不出五年,天下就没人再受冻了,寻常百姓也能穿棉衣。”
“棉花?”
崔善为瞳孔地震,心头残留的些许睡意,也顿时散得干净。
保暖御寒制成棉衣,也就是说能纺纱织布;
五年推广,说明这玩意能大规模培养;
还有宝物名为‘棉花’...花?
几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崔善为便大致猜出个七八分,这棉花应是个植株!
如此说来,这‘棉花’将来是要广而种植,替代皮毛御寒的...
没错了,唯有如此,那配得上皇帝如此排场!
可农事,本该是司农寺的分内事,皇帝怎么能越过自己这个大司农!
崔善为心事重重,转身走到房中,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这些日子皇帝步步紧逼,几乎摆明了要削他的权,好把大司农的位置腾给亲信。
这些天,是靠着五姓七望的鼎力支持,才守住司农寺职权,并借各地粮仓、屯田势力施压,勉强撑住局面。
可若这棉花,真有传言中那般神效...一旦推广开来,就是泼天的功绩,也将带来天大的权力。
谁手里攥着棉种,那谁就能在农事上说一不二。
甚至能借着劝农、种棉的由头,把手伸到各州县的耕田里。
若能将此物收入司农寺,那自己位置不仅稳了,说不定...
还能借此由头,将五姓七望名下田产合并,进一步巩固自家根基。
到时候皇帝再想动他,也得事前掂量掂量,天下农事会不会因此动荡。
“崔福你确定棉花是个植株?而不是玉石香料之类的?”
念及至此,崔善为沉声追问,目光锐利,直直盯着管家。
“派去家丁被挤在人群外头,没亲眼见着东西。”
崔福想了想,躬身回道:“但听挤到跟前的人说,是一麻袋一麻袋的枯草样植株,里头裹着棉絮,应是植株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