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子弟参与科举,还能有什么优势?
虽说家中有大儒坐镇,随时为子弟答疑解惑,可也得那些纨绔子弟愿意学,愿意问啊!
就凭那帮货色,整天揣着钱两招摇过市,斗鸡走狗样样精通,等到提笔写字却一个劲喊手酸。
拿什么去跟头悬梁,锥刺股的寒门子弟公平竞争?
长此以往,崔氏声望、势力,只会一代接一代的衰败。
想到这种可能,崔善为心思急转。
无论如何,杜正伦这个提议都不能答应,至少不能就这么答应。
真点头应了,他可就成了清河崔氏的千古罪人!
崔善为深吸口气,突然往前踏出一步,而后...竟在众目睽睽下,俯身跪倒在殿中。
伸手摘掉头上进德冠,三品及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佩戴的冠冕,鎏金饰件,三梁冠架,身份与品级的象征。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没人想到崔善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李斯文一挑眉头,光看个开头就能猜到,崔善为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老一套了,拿辞官做要挟,逼得皇帝不得不退步。
放眼整个朝堂,也就这些世族老臣爱玩这一手。
知道皇帝爱惜名声,念及旧情,不愿让老臣寒心,便动不动摘冠请辞,以退为进。
果然,就听崔善为脸色坚毅,字字铿锵,还带着几分悲愤:
“陛下!
李斯文此獠,今日竟为一己私利,欲陷我清河崔氏百年簪缨于不忠不义之地!
可见此子猖狂至极,目无王法,更无半分敬贤之心!”
崔善为抬头,扫过殿内群臣,语气拔高变得尖细:
“列位诸公,若你们能容得下此獠在朝堂上放肆,任他巧言令色,盘剥世族,那可就容臣告老还乡了!
臣这大司农三品官身,不要也罢!”
说罢,崔善为将进德冠双手捧在身前,深深一叩首,宁死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