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别说花了。
在那个人均工资只有千八百块的年代,二十万是一个工人不吃不喝攒二三十年的全部积蓄。
像进口药,特效药,血液制品全是自费。
农民更不用说了,新农合在那个时候才刚刚试点,报销比例低得可怜,一场大病就能把一个家庭十几年的积蓄全部掏空,还要欠一屁股债。
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从来不缺蹲着抽烟发愁的家属,走廊里也从来不缺因为交不上押金而被停药的患者。
医疗这条路,任重道远。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我起身离开了。
第九天,我和吴老二回了一趟潮州老家。
吴老二开着他那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桑塔纳,车里的暖风坏了一半,吹出来的风半冷不热的。
我坐在副驾驶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老吴。”
“嗯。”
“好久没见刘英姨了,你俩怎么样了?”
吴老二没看我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路,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小孩别瞎打听事。”
“我都二十一了。”
“二十一那也是小孩。”
我撇撇嘴,没再追问。
但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编排好了,我估计是刘英姨把吴老二给甩了。
这时吴老二忽然开口了:“你三手叔前两天联系我了。”
“杜叔?”
我摇上车窗:“他最近怎么样了?”
“说最近怎么听不到你的动静了?我说你进了一趟疯人院,老实了不少,你三手叔说低调点也好,现在这个社会,枪打出头鸟。”
吴老二打了转向灯,拐进了一条乡镇公路:“他可能这两天就到曹州了,说年龄越大越想回老家看看。”
“杜叔老家哪的?我从认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吴老二看了我一眼,好像觉得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就曹州隔壁,双县。”
双县在曹州东南方向,不到五十公里。
那个地方最出名的是羊肉汤,苏鲁豫皖四省交界的地界上,双县的羊肉汤是一绝。
我记得小时候好像跟吴老二去过一趟,在一家开了三代的老店里喝过一碗白汤羊肉,汤色奶白,羊肉切得薄,撒上芫荽和辣椒面,配两个芝麻烧饼,那个味道到现在都记得。
“杜叔这趟回来是专门看你的,还是真就是想老家了。”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