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作甚?买地还是逼债?”
“都不是。”朱七五笑,“俺们是过路行商,见这村里遭了难,想搭把手。”
老农鼻子一酸,别过脸去:“搭把手?这村算是完了。禾苗毁了,粮仓烧了,连井都叫人填了半口。村正刘守田这几日头发白了一层。”
说话间,石娃已领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迎出来。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褐袍,腰里勒根草绳,正是村正刘守田。他上下打量朱七五一行,见众人虽作商贾打扮,步履却沉稳得很,不似寻常买卖人。
“几位客商,打哪来?”刘守田拱了拱手。
朱七五还礼:“从应天来,往北边办货,路过贵村,见庄稼遭了殃,心里不忍。老丈是村正?这到底咋回事?”
刘守田长叹一声,让众人进屋说话。屋里四处漏风,炕上躺着个妇人,正是石娃的娘,面如死灰,喘气微弱。小翠忙放下药箱去瞧。
刘守田指着门外那片败田,声音发颤:“半月前还好好的,眼瞅着要开镰。谁知连着三夜,村外来了黑影,拿镰拿锄,把将熟的稼齐根割断;又掘开水渠,引浑水淹了低田;最后一夜,村东谷仓起了大火,三百石存粮,烧得一粒不剩。”
徐达脸色沉下来:“黑影?可曾看清人样?”
“黑灯瞎火,谁敢凑近。”刘守田摇头,“可老汉孙有福那夜起来解手,远远望见几个背影,腰里别着刀,说话口音带着北边味儿——不像是本地方人。”
一旁那老农插嘴:“俺就是孙有福。那帮杂碎,临走还撂话,说‘再种也是白搭,趁早卖地走人’。这不明摆着逼咱卖田么!”
朱七五与徐达对视一眼。逼卖田地——这手段,透着股算计。
“老丈,”朱七五问,“村里可有人真卖了地?”
孙有福冷哼:“有。西头的赵大户,前儿个真有人来收地,给的价连平常三成都不到。赵大户起初不依,那收地的撂下狠话,说‘不卖,明晚轮到你家仓房’。赵大户吓破了胆,连夜画了押。”
刘守田补道:“收地的是个姓钱的豪强,庄子上养着几十号打手,就在东北二十里的钱家寨。平日里就爱吞并四邻田地,这回怕是看准了咱村遭难,落井下石。”
钱家寨,姓钱的豪强。朱七五默默记下,又问:“那帮毁稼的黑影,可曾伤着人?”
“伤着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