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上去。”
他脱下脚上的靴子,赤裸双足踩在了那道沙脊之上。
脚下的沙子细腻又绵软,踩上去如同踏在面粉堆里一般。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身下的沙脊便会增亮一分。
待他行至沙脊的正中央,海面骤然向下陷落,
紧跟着又缓缓向上抬升起来。
沈无名垂首望去,脚下的沙脊已然化作一片完整的岸陆。
这片岸十分狭窄,仅仅只够两人并肩行走。
岸身遍布青灰之色,好似一整条被海水亿万年打磨过的古老骸骨。
岸面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细碎的白色小石。
石块之上,生长着短而细密的银色海藻。
这里没有参天古木,没有盛放繁花。
唯有凛冽海风一遍遍扫过岸的表面,仿佛是这片岸在一呼一吸。
沈无名屈膝蹲下身,将自己的掌心紧紧贴在岸面之上。
掌心里那枚听潮印,骤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仿佛在此刻,与某种存在完成了呼应对接。
他缓缓闭上双眼,自身感知如同藤蔓一般四下蔓延舒展。
他听见岸的内部传来细微辽远的声响。
好似有赤足之人,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奔跑而来,一边奔跑,一边放声欢笑。
那笑声清透干净,如同海鸟的啼鸣。
沈无名心底涌上一阵暖意,这便是走岸。
它从未被任何人点燃驯化,依旧保有原始的野性。
野性洒脱,无拘无束,就连强大的先醒者,也拿它毫无办法。
他缓缓站起身,自怀中取出归墟石灯。
将灯内的归途之火,引落到这片岸的土地之上。
火焰坠落下来,岸没有燃起烈火,也没有惊慌躲闪。
只是轻轻震颤一瞬,紧接着整片岸尽数大放光明,
宛若一条横亘在茫茫大海之上的璀璨星河。
海面之下,浮起无数密密麻麻微小光点,环绕着岸来回游动。
似鱼却并非游鱼,似星也并非星辰。
方才海民赠予、包裹在蓝布之中的海心火灰,此刻也微微透出光亮,
仿佛在与之遥遥应和。
沈无名面露笑意:“它已经认下我们了。”
杨昭君亦绽开一抹笑容:“它会认你,是因为你同样没有归处根基。”
沈无名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确实如此,他本就不属于这片浩瀚沧海。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