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
“你叫什么名字?”沈无名沉声开口发问。
渡抱着一截细长灰白的骨头,骨头被海水久泡,模样像干枯的灯芯。
他停在五步开外,没有实质面容,只是五片薄雾勾勒出人形轮廓。
“我本没有名字,吞声太久,舌头都融进了海里,你可以叫我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无名身后众人,最终落回他身上。
“我是溟岸,也是海心摆渡人,从古至今,从未有活人走到这里。”
“你身负归墟根气、旧海气息、新岸印记,还带着一盏深海上来的灯,百年难遇。”
沈无名默然不语,缓缓举起归墟灯,灯火只剩一点微弱火星,摇摇欲坠。
“先醒者,也曾从这里去往海心吗?”
渡轻轻摇头:“它没走我的路,是从海心裂缝强行钻进去的。”
“它诞生于九岸,却只认海心,九岸是门,海心是门后的居所。”
“它不肯走正门,硬从墙缝往里钻,如今越撑越大,快要把壁垒撑裂。”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下海心。”沈无名一语道破对方的心思。
渡低头,将怀中骸骨放在沙地,骸骨竟像活物一般缓缓往沙里钻。
只剩一截尾尖外露,海面浮起淡淡亮光,顺着骨头铺成一条绵长通路。
“这是引骨,能带你去往海心,可海心不认活人,只认不灭的灯火。”
“灯一旦熄灭,你就会永远留在海心,化作滋养本源的火种。”
沈无名追问:“先醒者,是不是也想要这盏灯?”
“没错。”渡缓缓应答,“海心是天地未分时落下的第一颗种子。”
“九岸、三界、世间所有海域,都是海心渗透衍生出来的。”
“先醒者想扎根海心,让九岸变成它的枝蔓,到时岸上所有灯火都会覆灭。”
杨昭君走到沈无名身侧,低声出言劝阻,此行凶险,岸上诸事尚需镇守。
沈无名望着掌心残灯,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从归墟归来的模样。
那时黑海茫茫,他孤舟执灯,一心只想把火种带回人间。
如今心境依旧,他抬眼看向渡,询问下海心之后的行进方向。
渡伸出苍白细指,指向发光通路,叮嘱他万万不可回头张望岸陆。
深海里会有无数声音蛊惑呼唤,应声一声,便会向下沉沦一丈。
“抵达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