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点火,海心早已生出自我意念,它自身也提着一盏灯。”
沈无名迈步走到骸骨前,海面缓缓分开,亮路伸向无尽幽暗深处。
他转头嘱托杨昭君,岸上的一切,就全权托付给她照看。
杨昭君没有执意同行,解下袖中红线,轻轻系在沈无名的手腕上。
“就算无法回应,我也会在这一头,提着灯静静等你归来。”
沈无名用力握紧她的手,随后转身,踏上这条通往深渊的亮路。
刚踩上通路,耳边便响起无数蛊惑人心的声响,各式呼唤纷至沓来。
沈无名咬紧牙关,对所有声音一概不理,只低头提着灯稳步前行。
灯火昏暗,仅能照亮脚下一步前路,海水四面压迫,却近不得他分毫。
归墟灯在掌心轻轻跳动,宛如人间一枚渺小的火种,缓缓重焕生机。
不知跋涉了多少时日,周遭的蛊惑声彻底消散,天地间只剩死寂。
许久之后,前方浮现出青白色微光,那是黎明前最清寒淡薄的天光。
沈无名快步上前,站在一处断崖之上,崖下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海。
雾海中央立着一座古朴石台,台上摆着一盏粗陶油灯,火苗炽烈旺盛。
整片雾海,都随着这簇火光一同明暗起伏,海心的本源灯火就在此处。
灯旁坐着一名清瘦孩童,身着灰白旧衣,双腿悬在石台边缘。
他轻声哼唱着无词的歌谣,咿咿呀呀的调子,恰似千万年前的潮汐。
沈无名驻足观望,忽然发觉孩童的哼唱与灯火本就是一体同源。
海心不是海域,不是岸陆,正是这颗天地初开便守在此处的种子。
他低头看向腕间湿透却不曾断裂的红线,握紧灯火朝崖下走去。
海雾翻涌而上,仿佛要将他裹挟回混沌未开的初始之时。
周遭寂静到极致,他的心跳悄然消失,整片大海都在静静等候他。
沈无名走到石台边蹲下,将归墟灯轻轻放在孩童的身侧。
孩童缓缓转头,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朝他露出释然的笑意。
那不是孩童的天真笑容,是坚守万古,终于等到同路人的欣慰。
“你终究还是来了。”孩童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温柔。
沈无名望着他,坦然回应:“我来了。”
“我快要燃尽了,从今往后,这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