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胸闷明显。
我搭上脉,心里更凉了—这个的脉,是滑数有力,甚至有点洪大的意思,舌象看不到,但听描述口渴欲饮。
这分明是热入气分,甚至有点气分热盛的苗头。跟前面两个的虚、郁,又不一样。」
他放下保温杯,双手交握,看著徐主任和罗浩。
「三个病人,都是确诊的,症状大类相似,都是发热咳嗽肺部阴影。可脉象,一个像是风寒表虚,一个像是湿郁气滞,一个像是气分热盛。你说,我该信哪个?」
「我当时站在隔离病房外面,隔著面屏,看著自己戴著厚厚手套的手,心里头一次对望闻问切里的切,产生了点怀疑。
不是怀疑我的水平,而是怀疑这个病,它不按常理出牌。」
许老板的声音低沉下去。
「就像你面对一个对手,他每次都换一张完全不同的脸,用完全不同的招式,但最后都能把你打趴下。
你摸不清他的路数,找不到他的病机共性。
风寒、湿邪、热毒,好像都沾点边,又好像都不是本质。脉象杂乱无章,缺乏一个清晰的、统一的证。」
「后来病例多了,接触的信息也多了,我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许老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病毒,邪性得很。它攻击的不止是肺,是全身,是免疫系统,是血管内皮,它引起的反应,因人而异,差异极大。
体质强的,可能反应剧烈,高烧、脉洪大;体质弱的,或者有基础病的,可能直接就是正气溃散,脉沉细微弱;体内湿气重的,可能就表现出湿郁的特点。」
「它就像个高明的刺客,不直接攻城略地,而是到处放火,制造混乱,引发你身体内部各种已有的、潜在的问题全面爆发。
所以你摸到的脉,反映的往往不是病毒本身,而是这个人被病毒攻击后,他独特身体内环境产生的、混乱的综合反应。一千个人,可能有一千种不同的证。」
许老板叹了口气。
「所以你说,咱中医能治么?能,也不能。能,是因为中医讲究辨证论治,个体化方案,正好应对这种个体差异大的情况,在缓解症状、调节体质、扶助正气方面,肯定有作用。
也不能,是因为这个病的核心病机,太狡猾,太多变,缺乏一个稳定的、可以一以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