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对蛇凶险,可能被毒死或剧烈挣扎造成更大伤害;对人更凶险,烟油里的毒物可能经直肠黏膜吸收,加重中毒,而且操作极其粗糙,容易误伤。
我爷爷笔记里也提了,那人后来拉了好几天肚子,高烧,估计就是感染导致的,亏得我爷爷用了些草药才缓过来。
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多抗生素。」
「所以您刚才在手术室里提这个,并不是建议我们用。」罗浩了然。
「当然不是。」许老板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时代不一样了,手段也不一样。我爷爷那法子,是驱虎吞狼,不得已而为之。你们今天用的法子,是釜底抽薪,高明得多。
能用胃肠镜,谁愿意给蛇抹烟油子呢,你说是吧,小罗。要是有,肯定是那种哗众取宠的人,咱唯物主义者,不信这套。」
他看著罗浩,眼神里带著欣赏:「你用局部麻醉,阻滞它颈部运动神经,让它失去主动对抗和逃跑的力量,然后安全地取出来。
这是解除武装,而不是暴力驱赶。
思路其实有相通之处都是作用于蛇的神经系统,改变它的行为。但你的方法,更精准,更可控,对患者的风险降到最低。这就是进步,是医学该有的样子。」
他拍了拍罗浩的肩膀:「我提我爷爷那个老法子,一是当时看你们有点束手无策,拿个例子出来,告诉大家这事儿不是毫无头绪。
我爷爷也就是记录一下,估计这里面的门道,他自己都没想通。」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能神化老一辈人。他们没那个条件,所以很多治疗都很糙。这是成功的,或许有失败的,我爷爷连记都没记。」
罗浩笑了:「许老板,您这是给我上了一课。老法子里有智慧,但更要有选择地用,用现代医学的思维去理解、去改造。」
「活学活用,才是本事。」许老板也笑了,笑容里带著历经世事的通达,「我爷爷要是能看到今天你这手胃镜下精准神经阻滞取活蛇,肯定也得拍手叫好。他那烟袋锅子,可以退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