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汉斯站在四号值机柜台旁,手里捏着四张护照和登机牌。
而他面前的是四位平均年龄八十岁的老人,像四个准备参加夏令营的小学生,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
每人拖着一个崭新的万向轮行李箱,箱子上还贴着花花绿绿的行李牌。
奥托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猎装夹克,领口别着一枚家族纹章胸针,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用一种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值机柜台后的电子屏幕,仿佛那不是航班信息,而是某个政敌的辩词。
“父亲,”汉斯把登机牌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种花家很远,十一个小时的飞行,还有时差,你们的降压药、心脏药、关节药我都分装好了,在随身包里第一层,记得按时吃。到了江南市,……”
“汉斯,”穆勒转过身,接过登机牌,动作干脆利落,“你四十六岁了,不是四岁。别像个保姆一样唠叨。”
“可是……”
“没有可是!”穆勒把登机牌塞进夹克内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那手掌传来的力度让汉斯愣了一下,这确实不像一个八十二岁老人的手劲。
“我们去过斯大林格勒,去过西伯利亚战俘营,去过古巴导弹危机的前线。一架民航客机,十一个小时?那是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