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干裂,动了动。
声音嘶哑。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挤出来。
「假的————」
柳秀莲一怔。
「什么?」
「都是假的————」
他喃喃重复,喉咙里带著沙。
继而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却空洞得吓人:「圣贤之言————是假的。」
「仁义礼智————」
「毫无用处。」
「毫无用处啊————」
那最后一句,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
说罢。
他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
像是要把那三日三夜听到的东西,一并隔绝在外。
屋中一时寂静。
柳秀莲端著饭碗,怔在榻边。
碗里的热气一点点散去,她却半晌回不过神。
姜义立在窗外,将屋内那几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只轻轻叹了一声。
心病,还得心药医。
这孩子,是被张辟疆从根子上掀翻了。
那一套他抱在怀里当命的道理,被人当著面拆了骨、抽了筋,连根带土一并拔起。
如今,心里空得厉害。
像是高楼忽然塌了,只剩下个黑黢黢的大坑。
姜义也无法。
只能夜深人静时,趁他昏沉睡去,悄悄渡上一缕温润灵气,护住心脉,调一调气血。
不至于真个伤了根本。
可————
碎了一地的道心,该怎么拼?
又该用什么样的新道理,去填那一个黑洞?
这回,姜义也罕见地犯了难。
他在厢房外踱了两步,负手沉思。
忽然,脚下一顿。
像是想起了什么偏门的土方子。
他转头对著柳秀莲道:「去后院抓只肥些的灵鸡。」
「多放些温补药材,慢火细熬。」
「火候要足,香气要透。」
柳秀莲愣了愣,眉头皱得更紧。
「老头子,你莫不是急糊涂了?」
「这孩子是心窍堵了,不是肚子饿了。」
「便是千年灵鸡熬成仙汤,他也未必张口。」
她压低声音,又道:「况且他如今气血亏虚,若是贸然进补,虚不受补,反倒更伤。」
姜义却摇了摇头。
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谁说这汤,是熬给渊儿喝的?」
柳秀莲一怔。
「那是给谁?」
姜义摆摆手,不再解释。
「你只管去办。」
「试试,总不坏。」
柳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