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本就是天下人的不幸。他一心沉迷修道,苦求长生,一个执念永生不死之人,怎会心甘情愿放手这至尊皇位?”
此言一出,周遭黑龙卫骑士齐齐面色一变。
当众非议帝王,乃是实打实的悖逆大罪。这话若是传回皇宫,在场所有听见的人,皆要被追责,无人能够置身事外。队伍之中气氛瞬间紧绷,连马蹄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宋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分。
他身后的黑龙卫骑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地朝两边张望。
太子目光冷冽,不动声色开口:“你现在就想求死?”
一旁的宋慈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掌嘴!”
宋慈这一声暴喝,把在场所有人从那种诡异的安静里拽了出来。
非议帝王,这话若是传出去,连他宋慈都保不住。
身侧两名黑龙卫骑士立刻催马靠近,一左一右控住许修仁胯下坐骑,探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头。“啪”的一声脆响,一记重重耳光狠狠掴在许修仁脸上。
那一巴掌扇得极重。
扇在许修仁那张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脸上,声音脆得像是在石板上摔碎了一只碗。
许修仁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几颗碎牙伴随着一口鲜血,自嘴角喷落在尘土之中。血珠溅在官道的黄土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红里透紫,紫里泛青。
他忍着剧痛,缓缓转回脑袋,嘴角淌着血水,依旧直视太子,沙哑笑道:“难道我不说这些话,就能够免于一死?殿下,你可要好好想清楚。更何况还有大公主与秦王虎视眈眈,你这个储君之位,说到底不过是个摆设。今日的我,说不定,便是明日的你。”
许修仁说这话时,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更大。那抹笑里掺着血,掺着疯狂,掺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命不保了,家要没了,算计全落了空。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把刀递出去,看看能不能在太子身上也划一道口子。
他半边脸高高肿起,唇角猩红刺目,眼神却依旧桀骜,死死盯着太子,似要将这储位悬空、帝王凉薄的世道,尽数刻入眼底。
太子望着他狼狈张狂的模样,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方才许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