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格外醒目。
城门外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城门洞口一直排到官道尽头。
远远地,能听见城里传出来的声音——车马声、人声、叫卖声、吆喝声,混成一片含混不清的嗡鸣,像是有一口巨大的锅在沸腾。
这就是京城。
许舟上一次离开京城时,还是个接过烫手山芋的倒霉蛋。这一次回来,他是大玄千百年来最年轻的真灵境。
队伍从安定门门洞里穿过时,许舟仰头看了一眼。
城门洞很深,光线从两头照进来,在中间交汇成一个灰蒙蒙的亮区。门洞的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是正楷,有些是草书,有些被人反复描过好几遍。
许舟认得那些名字。那是历代从京城出发、奔赴各地征战、最后活着回来的将士们留下的。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
当然,对于京城文武百官、市井百姓而言,那场轰动一时的定淮府之乱,不过是茶余饭后多出来的一点午后闲谈资谈。
热度浅浅,几日便淡。
京城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忘事。
上个月城东的粮商被查了,满城议论了三天。半个月前御史台弹劾了一位侍郎,酒楼里说书先生讲了两回。如今定淮府的事传过来,人们听了一耳朵,嚼了两天,也就撂下了。